全球央行观察|衰退阴霾笼罩欧元区,欧洲央行降息或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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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上海报道

高利率等因素冲击下的欧元区经济阴霾笼罩,但幸运的是,欧元区再次避免了技术性衰退。

当地时间1月30日,欧盟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欧元区2023年第四季度GDP初值环比持平,好于市场预期的下降0.1%,暂时避免了技术性衰退,去年第三季度曾下降0.1%。

与此同时,欧元区内部各国经济增速也明显分化,葡萄牙去年第四季度GDP同比增速领跑,为2.2%,其次是西班牙和比利时,分别为2%和1.6%。爱尔兰去年第四季度GDP同比下降了4.8%,降幅最大,“欧洲经济火车头”德国则同比下降了0.2%。

虽然欧元区经济暂时躲过了技术性衰退,但警报并未解除,未来数据仍可能下修,经济面临重重挑战,笼罩在欧元区头上的衰退阴霾短期仍无法消散。

欧元区经济挑战重重

同样在高利率环境下,欧元区经济却远差于美国,2023年欧元区经济增速为0.5%,而美国全年增速则为2.5%,远高于欧元区。

欧元区经济面临的不利因素比美国更多。渣打中国财富管理部首席投资策略师王昕杰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受地缘危机、输入性通胀、高利率等因素影响,2023年三季度欧元区经济一度陷入负增长。此外,不同于美国,欧元区财政政策并没有提供大量支持,此前经济相对较好的德国也遭遇了预算危机。

在欧元区经济阴霾笼罩之际,欧洲经济火车头德国表现不佳是关键因素。ING高级经济学家Bert Colijn表示,欧元区经济正处于由德国引导的“长期疲软阶段”,德国正与全球商品需求疲软作斗争,重工业还遭受能源价格上涨的困扰。

前英国央行经济学家Katharine Neiss警告称,去年年底欧元区经济活动颓靡,增加了欧洲央行过度紧缩的风险,若把利率维持在高位太长时间,将加剧通胀的下行压力,有可能使欧元区通胀水平回到新冠疫情前长期低于目标的时期。

未来经济形势也不容乐观。1月下旬,欧洲央行将欧元区2024年经济增长预期从0.9%下调至0.6%,2025年欧元区经济增长预期从1.5%下调至1.3%。

疲软经济的影响仍不明朗。王昕杰表示,市场预计欧元区衰退风险会导致通胀降低,欧洲央行今年不得不开始降息,但欧洲央行的口径并不如美联储那样偏鸽派,市场对降息的押注仍有风险。欧洲央行认为通胀上行的风险仍然存在,这与市场提前定价降息有所冲突。

内部经济分化明显

需要注意的是,欧元区内部的经济分化已经非常明显。欧元区最大经济体德国经济表现疲软,去年第四季度GDP较三季度萎缩了0.3%,法国则陷入零增长,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表现相对较好。

鉴于去年第四季度德国GDP萎缩并无太大悬念,市场原本预计德国会正式陷入技术性衰退,但最新数据显示,德国去年三季度GDP环比增速由-0.1%上修至0,未出现连续两个季度的经济萎缩,因此勉强避免了技术性衰退。不过,去年四季度经济负增长意味着德国仍处于衰退边缘。

在2023年德国GDP较上年萎缩0.3%后,经济学家预测德国将在2024年第一季度陷入技术性衰退,今年德国经济或将再次成为拖累欧元区的主要因素。

欧元区第二大经济体法国的表现同样不容乐观。法国统计局数据显示,法国经济在2023年最后三个月停滞不前,环比零增长,与市场预期一致,去年三季度GDP数据由-0.1%上修至0。2023年法国GDP增长了0.9%,较2022年的2.5%和2021年的6.4%大幅走弱。

不过,今年法国经济有望回暖,随着通胀放缓和工资继续快速增长,欧洲央行降息推动借贷成本下降,法国消费者支出将回升,有望推动今年法国经济增长。法国统计局上周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1月份法国消费者信心指数升至91,创下近两年来的最高水平,这主要得益于家庭财务状况的明显改善和对失业的担忧减弱。

尽管德国和法国经济表现疲软,但意大利和西班牙增速超预期,欧元区经济避免了疫情以来的首次技术性衰退。

欧元区第三大经济体意大利经济表现超出市场预期。意大利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尽管国内需求疲软,但受工业和服务业推动,意大利去年四季度经济环比增长0.2%,超出市场预期的0%。欧元区第四大经济体西班牙也表现出色。去年四季度西班牙GDP环比增长0.6%,远超市场预期的0.2%。受强劲的家庭消费拉动,2023年全年西班牙经济增速达到2.5%。

欧洲央行降息或箭在弦上

整体而言,鉴于高利率已经给经济带来巨大压力,欧元区正处于衰退边缘,未来欧洲央行可能很难继续紧缩货币政策。

1月25日,欧洲央行再次维持利率不变,主要再融资利率、边际借贷利率和存款机制利率分别为4.50%、4.75%和4.00%。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表示,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认为现在讨论降息为时过早。需要在通胀下降进程中走得更远,才能有足够信心认为通胀将真正地及时达到目标水平。未来薪资数据对于决定降息时机至关重要。

尽管拉加德已经为夏季首次降息敞开了大门,但她也表示,市场消化的激进降息预期无助于央行持续遏制通胀的努力。王昕杰预计,欧洲央行今年或将降息75个基点,今年晚些时候欧元区通胀将放缓。

需要注意的是,欧洲央行已经删除了此前有关物价压力居高不下和劳动力成本强劲上涨的措辞,这可能是货币政策基调开始改变的一个迹象。欧洲央行决策者在会后透露,如果即将公布的数据证实通胀问题已经被攻克,可能在3月会议上改变措辞,为6月可能的降息铺路。

全球央行观察|衰退阴霾笼罩欧元区,欧洲央行降息或箭在弦上

相对于官方的谨慎,市场已经充分消化了欧洲央行4月首次降息的预期,认为下降的通胀和疲软的经济将推动欧洲央行提前降息。

在华泰证券首席宏观经济学家易�`看来,欧元区增长动能能否回升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欧元区协议工资增速有望在2024年初高位回落,随着工资和通胀的回落,欧洲央行最早或在3月启动降息。

与此呼应的是,TS Lombard经济学家Davide Oneglia表示,迄今为止,欧洲央行一直忽视了货币紧缩对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目前仍倾向于降息幅度过少且降息时间过晚。能让欧洲央行担忧通胀并保持紧缩政策的借口并没有官员们想象得那么多,但决策者过度紧缩的习惯很难改掉。

官方层面,一些官员也意识到了过晚降息的风险。欧洲央行管委森特诺(Mario Centeno)表示,他倾向于更早而不是更晚采取行动,因为这样将使央行的利率路径比较平滑,“我支持渐进式的利率情景,我们必须给经济更多时间来适应我们的决定。”

从种种迹象来看,欧洲央行降息已经箭在弦上。展望未来,欧洲央行副行长路易斯・德金多斯认为,降息迟早会到来,人们对整体通胀和潜在价格趋势的乐观情绪越来越高,通胀下降的好消息迟早会反映在货币政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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